在重庆,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高涨的物价和严重失调的城乡二元经济结构,正在折磨着数以百万的下岗工人、退休老人,以及农村进城务工者……由于对教育、医疗、养老等未来支出缺乏信心以及对政府某些宏观调控缺乏信任,对于他们而言,哪怕是也再微小的涨幅,都触及到敏感的生活底线。
位于歌乐山
下的三峡广场,是中国西部最大的广场,也是重庆市迅速崛起的众多商贸中心之一。在这个8万平方米的繁华地带,百货商场鳞次栉比,街上游人若织。
11月10日,上千名重庆市民清晨出门,赶赴至此,只为买到比市面上便宜11块钱的菜籽油。随后发生的踩踏事故,共造成3人死亡,31人受伤,其中7人重伤。
对于那些出入其中的城市精英阶层来说,11元钱,在这里,或许买不到必胜客的一块披萨,甚至不够到新巴克喝一杯咖啡。
从11月9日起,持续三天的家乐福超市沙坪坝店十周年店庆,期间一款菜籽油特价促销,原价每桶51.4元的5升装只卖39.9元。前来血拼的市民凌晨4点已经排在超市门口,他们很快被列入了伤亡者的名单。
75岁的汤远秀如今躺在病床上,她和三张桌子一起滚下10多层台阶后,汹涌的人群踩着她的身子,扑向堆满货架上的商品,她被踩断了几根肋骨。她说,今后再有促销的信息,她仍会赶去抢购,“我现在是有饭吃,但我怎么知道明天会怎样?”
同题PK 重庆碎片:家乐福踩踏事件背后的忧伤故事(邓飞blog)
《南都周刊》特约记者 龙志发自重庆


门内3米处有十几层台阶,这是踩踏事件的发生地。

现场
工人村的生活
家乐福促销的消息,在9日下午通过一个内部清洁工的转述,在这栋暗黑的筒子楼里传开。汤远秀看到邻居小彭拎着两瓶油回来,有些焦急,但还不算太晚。
不到傍晚,消息已经传遍了沙坪坝工人村的14栋楼房。1951年,当时的重庆市政府为了解决周边重棉一厂、二厂、印染厂、合成化工厂等大型国有企业上万名工人的住房问题,建造了一大批租赁房,并以“工人村”命名,昭显其光荣的地位。
在今天,重庆的政治家和商人们憧憬着把整片的峡谷和山林在最短的时间内都变成如同著名的解放碑那样高楼耸立,一些老城区如工人村却依旧像50年前建成时那样,呆在原地。一直老到窗户一扇扇脱落,木质结构的楼板腐烂后变成一孔孔森然的黑洞。纵横交错的电线和年久失修的屋顶使得这里危机四伏。工人村周边的工厂已经纷纷倒闭,工人们也步入晚年,他们蹒跚的走在树荫下,和这些危楼一样苍老。
“这些房子都是苏联人设计的,楼道封闭,一层楼12户居民,总共四层,厕所和厨房是公用的,阴冷潮湿,什么时候都有一股臭味,”汤远秀说。
但城市发展的触角已经延伸至此,推土机挥舞着巨大的铁臂正将这个城市推倒重建。在工人村右下方的合成化工厂厂址上,去年动工的32层高级住宅楼——上岛郦舍和雪里奥正在预售中,均价超过了3280元/平方米,这还不是重庆房价的最高点。再往前推进时,工人村的高坡地形和复杂结构,使得开发商们认为失去了开发价值,却步不前。
汤远秀爬上楼,即便是晴天,楼道也是漆黑一片,她凭着记忆躲过脚底的陷阱。在四楼楼梯对着的这间14.2平方米的房子里,一张大床占据了大半个空间,木楼板走动起来,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除了一台影像已经变形的电视机和女儿送的微波炉,没有其他的电器。
唯一的光源来那扇朝北颌开的窗子。站在窗边远眺,高耸的雪里奥切断了视线,四周拔地而起的大楼,将工人村紧紧裹挟着。通常这时,她会觉得密密匝匝的透不过气。对于这些工人村里的老人们来说,窗口风景日新月异,他们却被遗忘在这里。
与汤远秀的家一墙之隔是男厕所,再往前是淋浴室,以及两扇窗子脱落、搭满电线的厨房。孤独是这里的流行病,有门路的都搬走了,下岗工人和农民工聚集在这里,但最多的还是老人。汤远秀一个人住,她的丈夫,沙坪坝酒店的部门主任,在1983年病逝。现在,两只名叫“平平”和“安安”的小乌龟陪伴着她。乌龟是4年前,刚考上大学的孙女送给她,今年,小女孩也成了中国480万大学毕业生之一,面临着找工作的艰辛和压力。
汤远秀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个米黄色的布袋,那是由一块床单缝制而成的简易背包,她顺便将手电筒放进去。凌晨5点起床,对于一个75岁的老人而言,可要费一番周折。
她恰到好处的调整了生物钟,在10日早晨5点半出门时,外面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冬天的清晨寒风瑟瑟,她又加了一件厚厚的外衣。后来报道,那天去抢购的有上千人,39.9元一瓶的菜籽油意味着物价又恢复到年初的水平。
过去一年,中国食用植物油批发价格大幅上涨逾40%。今年10月份,其涨势有所加剧。重庆有着在全国名列前茅的发展速度,物价上涨也是一马当先。进入10月,重庆市居民消费价格(CPI)同比上涨了4.0%。其中食品价格上涨12.3%。
在食用油这一块,最高涨幅达到60%以上。统计局称,今年10月,部分食用油的价格分别是:花生油102.13元/5升,同比上涨27.98%;色拉油54.50元/5升,同比上涨41.56%;散装菜籽油5.20元/500克,同比上涨了60.99%,创下1992年重庆食用油价格放开以来的新高。
今年以来重庆市场上菜籽油价格已经连续涨了三波。5升装小蜜蜂菜籽油4月份卖40.5元,5月份卖52.5元,这个月,金龙鱼5升装菜籽油从57.8元涨到62.8元。
年初,重庆市政协委员陈成宽在提案中写道:“天然气涨价、电费涨价、水费也涨,米、油……什么都在涨。”陈委员说,今天这样涨几毛,明天那样也涨几分,表面看起来对老百姓生活影响不大,但累计起来,老百姓的生活成本就增加了。
这份提案表明,重庆市民收入涨了67倍,但花费却涨了76倍。当地媒体报道,“28年前266元办体面喜酒,如今婚宴花5万涨了200倍”。
靠着210元低保金和微薄的退休金过日子的低收入者们,在节省方面表现出竭尽所能,汤远秀永远是在黑的看不见人时才开灯,她买鸡蛋从来是挑选破壳的,那样会比平常少一毛钱。她说,穷人,有的是时间。因而,她大部分时间花费在去周边几个菜市场挑选最便宜的青菜的路上。当在家乐福作清洁工的邻居小彭说起油价时,旁边至少有5个老太太发出惊叹之声并后悔消息来的太晚,这些老人们当即决定第二天去抢购。
汤远秀说,“这么便宜,是不是骗我们呦?”其实在心里,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一辆高速驶过的列车
列车驶过沙坪坝车站时,汤远秀打着手电筒走到了对面的三峡广场。
这是一辆已经提速的火车,如同重庆高速发展的经济。直辖10年,重庆拥有了数个兴盛的中心商业区,高楼林立,百货商店云集,交通系统完备。
1942年,美国人费正清从飞机上看到重庆时,这座中国战时陪都给他的印象还是:一个极为不幸的人类居住地。“这里连一块平地都没有,一切东西都似乎蒙着厚厚的灰尘,要在城里往来,得像山羊一样,忽上忽下。”
今年6月1日,美国《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题为《重庆:中国未来城市的样本》的报道,从当初“不适合人类居住之地”到“中国未来城市样本”,美国人惊讶于重庆发生着的一切。
当汤远秀走进时,列车拖着车厢,瞬间穿过城市,将她以及那些昏暗的楼房远远抛在身后。事实上,已经成为中国奢侈品销售最具潜力市场的重庆,面临如何增进财富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如何缩减城市低收入阶层与富人之间的差距,使之生活得到足够的保障。
汤远秀生育了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从数量上本应人丁兴旺的家族,如今四个家庭却各有心酸,他们都成了重庆市上百万下岗工人中的一员。
汤在退休之前是当地一家集体企业建筑工队的一名杂工,她的退休工资直到去年仍是300多元,比当地低保金多80块,她是全家唯一有稳定收入的成员。
她的大女儿付全兰一家三口也住在工人村14.2平方米的屋子里。52岁的付全兰,目前正在贵州遵义
打工,当她月底坐5个多小时的火车回家时,25岁的女儿必须在地上打地铺睡觉。
她的丈夫,57岁的江兴杆之前是石桥铺塑料七厂的工人,1988年厂子倒闭后,一直流落在重庆的餐馆和建筑工地打杂,这些工作都不会长久。在沙坪坝区小龙坎地段的劳动力市场门口,每天都有数百名像他们这样的下岗工人,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捧着写有家政、清洁、修理……字样的纸牌,等着雇主前来认领,但现实是,“年龄大、缺乏专业技能、家庭压力剧增,几乎没有人想雇佣他们。”
去年9月份,江兴杆在807路公交汽车停车场找到了一份洗车的工作。每天早上6点必须赶到停车场,在6点30分头班车发出之前,他要冲洗好汽车,然后在接下来的4个小时内,他将剩下的公交车全部清洗完毕。在下午1点30分,他又要赶到车场,清理车上的呕吐物,直到5点多钟下班。他每个月可赚取900元的固定工资。
他每天作完事,就是快速回家。由于妻子不在身边,这时候,岳母汤远秀已经帮他买好了今天的菜,江兴杆进入厨房开始煮饭。透过窗子就能看到对面的高耸的新房,但他从来没问过房价,“经过那里也是脚步加快,我们是买不起的,”江兴杆弱弱的说。
这一代年过半百的下岗工人,对前途已经丧失信心。物价上涨、工作摇摆不定,生活压力剧增,一波三折的日子望不到尽头,他们看不到任何保障。如今的江兴杆只埋头生活,关心自己,他每天坚持走路上班,只为了锻炼身体,他说,“我们甚至看不起病。”
尽管重庆市政府在社会医疗保险方面做过不少的努力,但是收效甚微,全民医保,跨区域的医保,并没有惠及广大农民工和低收入市民。
重庆市政府新闻发言人文天平说,目前重庆城镇的职工医疗保险,参保人数已经达到271万,这是9月份的数字。但是目前在这两个之外,还有不少的空白人群。
“在这个传统老工业基地的急剧转型中,大量脱离体制的产业工人承受了改革的成本,”重庆市综合经济研究院院长易小光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指出,“政府应该加大对这些低收入群体的补贴力度,以增强他们抵御价格周期波动的能力。”


迁徙的棒棒
如果要找到一个重庆市经济发轫的节点,1997年最适合不过。刚刚宣布成立直辖市,难抑激动的人们用缤纷的大礼花来庆贺这一喜讯。这一年,刚从四川大竹县农村进城的34岁农民黄新田,第一次看到烟花。他爬上沙坪坝的平顶山山顶,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火花,他憧憬着在这座城市将要翻开的新生活。
跟成千上万从汇入重庆的农民一样,黄新田选择了棒棒这个只需要气力的职业。如今,棒棒军在主城区常住人口达到600万的重庆,有将近10万人,也就是说60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是棒棒,已成为发展中的重庆不可忽视的一群人。
黄新田第一笔收入是1块钱,然后是2块、5块。每天清早,他捏着扁担从租住的简易棚屋里走出来,在码头、商场和主干道上转悠,等待工作机会,一直要到凌晨才能回去。
进城时他的大女儿4岁,小儿子刚刚出生,他的妻子承担了所有家务事和照看孩子的任务。日子艰辛,但新鲜生活仍使他们乐此不疲,在农村种地的黄新田身强体壮,那时候能担400多斤。
1998年,家乐福在重庆市渝中区小什字棉花街第一家分店开业时,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外表光鲜的商场,跟小卖部有什么区别。零售业已经全面开放,在这个被注入活力的城市,充满了机会。尤其是之后的5年,国家投入大量资金,每项交通工程的立项到施工速度大大加快,在这样一片崇山峻岭中迅速建成如此大规模的高速公路,比渝中半岛上林立的高楼对重庆重要得多。
2000年,黄新田用三年来所有的积蓄1万8千元买了在平顶山背面的一栋倚山而建的小木房。房子终年黑暗、下雨漏水,但他仍然庆幸,在这个城市里,终于有了立足之地。之后,他更加拼命干活——成为城市人,是每个棒棒的终极目标。
但肩上100多斤的货物每天都在消耗着他的体能。在2004年,他的腰部的旧伤再次扭伤,他已经丧失了作棒棒的资本。
忙于架桥修路、招商引资的政府没有将目光投入到这群人身上。直到今年6月7日,国务院正式批准在重庆设立首个国家级统筹城乡发展改革试验区 (另一个是成都
),这意味着,打破城乡藩篱的重庆,今后将要在农村务工者身上,倾注更多关怀。
数据统计,重庆有400多万农民工。11月4日,黄新田在电视上看到“重庆市首个农民工日”的报道,他难抑兴奋,给妻子打了电话。
但在2004年,丧失劳动力的黄新田突然觉得陷入绝境,女儿已经上小学,每年要交一笔不菲的借读费。他托关系交了3800多元,才将妻子的户口转到这里,每次街道的干部见面都说,“你们这群农村人,在城市买了房就以为是城里人了?”
黄新田走投无路,决定离开这座城市。他留下妻子和两个孩子,只身一人前往新疆帮别人照看厂子。“我这一辈子算是就这样了,但我的儿女不能这样,我要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城里人,”黄新田在背井离乡前,跟那群棒棒朋友们说。
在新疆,他留下生活费后,每个月将剩余的1000多元工资如数寄回重庆,这里有三个嗷嗷待哺的亲人。对于城市生活,他们早已冷却了乐观,夫妻俩如劳燕双飞,一年见面一次。他的妻子卢大川说,在这里,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尽管如此,黄新田坚信,他对儿女的投资还是值得的。尤其是11岁的儿子黄亮,现在正在上六年级。他聪明、活泼,体格健壮,成绩一直很好。
黄新田说,他看到了希望。
挤压……挤压……伤亡
节省,再节省,这是每个重庆底层人士的持家要诀。
家乐福沙坪坝店是家乐福在重庆的第四家分店,这次十周年店庆促销活动,计划从9日持续至11日,低价菜籽油是活动的卖点之一。
在75岁的汤远秀到达家乐福门口时,65岁的蔡仪明凌晨4点出发,已经等候在那里。他是无线电厂有30年工龄的老工人。在中印战场上,他所在的班的战友全部战死,只有他一个人捡了条命活过来。
现在的日子看起来更加难以言说,他每个月800元退休工资,两个儿子下岗,没有工作。为了给已结婚的儿子们提供更宽敞的住所,老人以10万元的价格,卖掉了厂里的集资房,申购了一套30多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上个月,老伴动手术,一下花去9000多元。
这个性情沉默的老兵,听到菜籽油特价消息时,和众多中低收入者一样走在抢购队伍的最前面。
从经历者的描叙中,可以看到,11月10日早上8点一直排到马路上的抢购队伍,毫无队形可言,随着人数的增多,队伍开始膨胀,向前挤压。汤远秀从前面的位置被挤到了中间,而卢大川和妹妹卢大蓉则因为晚到,排在最后,她祈祷今天能够有好运气,不至于让前面的人将所有的特价油都抢光。
这时候,11岁的黄亮成了妈妈的探子,他站在了队伍的前面。8点30分,店门刚刚打开一个小口,就有数人被挤倒在地,黄亮也被卷入进去。家乐福对这样的场面显然准备不足,每个入口只有两名保安和一名警察在维持秩序。
汤远秀被后面的人推倒在地,和三张桌子一起滚下阶梯。她一直清醒着,看到无数双腿在眼前踩过。在这个由脚力、鞋跟构成的洪流势不可挡,蔡仪明和穿高跟鞋的邻居孙茁被踩压致死,另一名40多岁的妇女杨素绣也因抢救无效,当晚在医院死去。
卢大川还不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冲进商场的人,抢到了特加油,留下一地哀嚎遍野的伤员。当她找到儿子时,黄亮已经脸色发黑,没有了气息。
他被列入当晚的死亡者名单,但经过抢救,却又奇迹般的醒了过来。从死门关拉回来的黄亮,从此性情大变,有时候,他甚至不认识自己的姐姐。医生说,黄亮颅内损伤明显,还需观察一段时间。
13日晚上,黄亮的脸开始扭曲变形,脸上的肌肉向外挤压,整个鼻子都朝天突起。卢大川吓得不知所措,赶紧给丈夫黄新田打电话,让他从新疆回来。
而当天,三名死者中,孙茁和杨素绣家属与政府达成赔偿协议,只有蔡仪明的两个儿子仍在抗争。蔡仪明的大儿子蔡翔说,协调会上,街道办的领导和他们相对而坐,家乐福代表却坐在第二批,完全由政府出面。死者家属说,本来是与商家之间的协商,变成了与政府和谈。
当代表家乐福的三个律师走进会场时,蔡翔对领头的一个50多岁的穿披风的律师说,“你们是大公司,而我们什么都不懂,请你们离开。”
在11月15日下午重庆首场自主新闻发布会上,新闻发言人文天平说,对于日前家乐福发生的11•10踩踏安全事故,政府深表痛心和遗憾。
面对媒体,新闻发言人更乐意聊“重庆1小时经济圈”。“用15年时间,造一个重庆1小时经济圈。”这是市委书记汪洋上任时带给重庆最新的憧憬。具体的内容就是在围绕着重庆主城区的3万平方公里范围内,再建3条快捷交通线,使这片区域内的1600万人都能在1小时之内到达主城区,享受到城市建设带来的社会公共服务。
11月18日,连夜坐飞机从新疆赶回来的黄新田,从医院看过儿子后回家,他对儿子的未来以及自己的希望,有些忐忑。经过李子坝时,一辆新型列车从桥梁上滑过,那是重庆的轻轨。当它悄无声息的滑过城市上空时,一座座横跨长江的大桥、对面江北耸立的高楼、以及路上的行人,显得那样渺小,被远远的抛在后面,“真可怕,”黄新田吸了口气说。
编后:我是在出差的时候看完这篇报道的,差一点就留下了眼泪,不管有什么样子的宏大叙事,直辖了,“现代了”,重庆人民呢,老百姓要真真切切过每一天的生活,感谢龙志,让我们看到了这些普通百姓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