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打人风波”
7月17日,家住方庄小区的张先生在家乐福方庄分店抄商品价格时抄出纠纷,并因此引发“打人风波”。据张先生介绍:17日晚上5点左右,他帮妹妹去附近的家乐福方庄分店看婴儿食品的价格,怕自己记不住,就带了纸笔准备抄回来。在地下超市,他刚刚抄下几样产品的价格,就有两名工作人员过来询问和干涉。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打了起来。最后他被家乐福的保安打伤。而家乐福方庄分店的说法则是:当时两名工作人员只是礼貌地询问张先生在干什么,张则二话不说就扇了其中一人一个耳光,并将之推倒在货架上,他们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叫来保安的。而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动手打张先生。家乐福方面还说,不许顾客抄价签,是针对竞争对手的内部规定。当然如果顾客真的抄了价签,商场也不会对客人怎样。
据记者了解,近年来,京城不少大超市、商场都曾发生过类似冲突。在这些冲突中,姑且不去探究冲突中谁打了谁,一些大商场和超市不允许顾客抄商品价格却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为什么商家不允许顾客抄商品价格呢?记者近日从一业内人士处了解到:这是因为一批专门打探对手价格的“商业间谍”在兴风作浪。为了揭开这些“商业间谍”们的真面目,记者进行了暗访和调查。
目击“间谍作案”
7月21日早8时50分,记者按业内人士的指点,特意赶在商家开门前10分钟来到国美电器北太平庄分店。在店门口,记者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开门。大部分等候者手中拿着包,但也有别个人两手空空来回闲逛,时不时东张西望,看上去非常悠闲,倒不像是要买东西。按照业内人士事先介绍,由于家电商品涉及金额较大,且购买者多为家人结伴。记者初步确定,两手空空者中必有“家电间谍”。上午9时,商家开门,记者跟随确定的目标一同进店。其中一人进门后直奔当天该店的促销主打熊猫彩电。记者装做购物者慢慢凑过去,听见“目标”正问促销员:“你们今天广告上登的这款彩电有货吗?”促销员告之有货。“目标”一边又问了些是否限量等问题,一边掏出一张纸抄了几个其他品牌的彩电价格,抄完后又装模做样转了一圈,便掉头慢慢往门口走去。记者悄悄跟过去,发现他走出门外开始打手机。记者听到“LG29英寸比咱们低52元,长虹彩电没货、松下29英寸比咱们高500多”等话语,至此,记者断定此人就是家电间谍。随后,记者又来到相距不远的大中电器马甸店。这里记者看到也有抄价格的人。一些看上去明显是要买家电的顾客,另一些则不像是身上带钱的样子,只是对着价格狂抄一气。记者看到一营业员客气地对一“抄手”说:“你往边上让让,后边人看不清价格了。”被“请”的则一脸不高兴“干什么?比比价再买不行吗?”营业员一撇嘴扔下一句:“每个星期六都上这来抄,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你买过什么东西。”
“间谍”并不少见
7月24日,记者走访了京城中友、国美等部分商家,各家均承认曾派出人员到其他商家打探情况,“间谍”的存在在北京商业中其实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从家电连锁店到超市,再到商场的各种业态中都有间谍。充当这些间谍的主要是家电厂家和商家派出的员工,也有部门经理直至老总临时客串。有的商家甚至设有专门负责刺探情报的部门。国美企划部经理陈晓萌告诉记者,家电价格每周都会有很大变化,因此他们经常会派人到对手店中打探。家电间谍实际起的是市场调查员作用,商家可以依此随时调整自己的价格,从而始终在竞争中保持价格优势。崇光推广部郑毅也承认,商场会派人到其他商场看看客流和商品情况,以此来调整自己的营销计划,与对手错位。西单某大商场企划部经理告诉记者,他们部门的人每天都会轮流到其他商场“看看情况”,在商场里,他们也经常能看到其他商场的“熟人”。特别是周五、周六这种情况非常明显。有一次商场推出某著名品牌在北京地区规模最大的特卖活动,周六她巡视商场时,居然发现城东另一大商场的副总经理亲自带着十几人在商场里大摇大摆转悠,她在后边跟了一个小时,直到他们离开商场。
“间谍”殃及顾客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商家普遍认为,“商业间谍”满天飞只是商家之间竞争激烈的体现。商家因此经常改变价格和促销方式,时刻保持最低价。而消费者则是最后的受益者。然而,事实似乎却给人们展示了另外一个结果。除了本文开头的这起家乐福“打人风波”之外,京城不少大超市都曾发生过类似冲突。而引发事端的罪魁祸首,就是商家互相派出的“商业间谍”太多,使商家分不清抄价格的哪些是购物的顾客,哪些是对手的探子,保安只能“草木皆兵”。而商家如此行为,无疑招致购物者很大不满。昨日中午在家乐福国展店,一位消费者直言不讳对记者表示,商家互派人到对手店内抄价签,本来是商家之间的“狗咬狗”,不应因此影响到消费者的正常购买行为。超市最吸引顾客的就是价格因素,顾客抄下商品价格与其他商家比较,最后作出购买决定是很平常的行为,恐怕不少顾客都有过类似做法。如果超市连这种行为都要限制显然不通情理。而且,商家总是对顾客时时提防,也会使不少顾客产生抵触心理。
正当“间谍”不违法
北京市商委副主任李顺利认为,出现“商业间谍”是正常竞争现象,并不违法。但商家不能派间谍诋毁对手,不能低于成本倾销。出现这种行为即构成不正当竞争。北京方圆律师事物所资深律师牛先生进一步表示:商品标价本来就是对公众展示的形式,从法律上讲,商场没权力阻止任何人抄价签。采取诸如没收纸笔甚至打人肯定更是违法。首先,商场无法想当然地认定对方是所谓的“商业间谍”,而在没有事实依据,仅是因怀疑就采取相应的阻拦等措施其实是违法的。即使商家有确凿证据说明对方是某个商家派来刺探情报的从而提出诉讼,但在现有法律范围内,即使通过诉讼也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市消协杨渭源先生也表示,消费者享有知情权。根据《消法》第8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所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因此仅仅是抄价签没有任何过错,如果要求商家提供相关信息,商家也应无条件提供。对于因顾客抄价签引发的纠纷,牛律师认为,商家内部规定对顾客没有约束力。经营者在不违背法律的前提下可以执行内部规定。但如果顾客不服,要进行诉讼,则要按照法律而不是内部规定来处理争端。造成伤害的,顾客还可提出民事赔偿。杨渭源也肯定,如果有消费者投诉,市消协一定会受理,打人者要赔礼道歉,打伤了要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现在外省出现过对人格侮辱的精神赔偿,北京现在还未出现这种情况,但消费者有权要求精神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