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南京新街口百货商场人声鼎沸,但7楼办公区却寂静无声,一个据称将实质性影响南京商业未来走向与格局的重要会议在此秘密举行。
椭圆型的会议桌,南京市市长罗志军、副市长蒋裕德(分管商贸)以及有关市府随从官员按序就座;另一边,南京市商贸局局长李利江居中而坐,一左一右分别是新近挂牌的南京新百集团与中央集团董事长李三宁和胡晓军,再旁边是商贸局和两大集团的高层干部。
此前的6月20日,南京国有商业企业已经进行初步重组,两大商业集团同时挂牌。南京商界普遍认为,6月20日两大集团的挂牌,不过是把17个国有商业企业当作不同的“菜料”分别拨到了两个篮子里;而8月7日这个历时两小时十分钟的会议上,两道国有商业的“大餐”则被基本定型。
“重组定型会”
在汇报会上,李三宁与胡晓军先后向罗志军市长汇报各自集团的重组思路。
李三宁用“归核化”和“多元化”来阐述自己的棋盘布局。被确定为新百集团头号“核心竞争力”的依然是百货业,既然去年赢利达6224万元的南京新百(600682)是集团的龙头,李三宁就没有理由会放弃这个行业,他的计划是继续以新百商场与东方商城为主导,通过收购其他商场(如天涯商城)、引进外资百货商(正与一家美国百货商谈判),向大型连锁ShoppingMall方向迈进。
被同时作为新百集团核心竞争力的还有“大批发”。用新百集团办公室主任王秀韬的话说,去年零售额超过10亿元的南京交家电、批发交易额达到50亿元的金桥市场被划到新百麾下,是一个极大利好,新百可以借这两个资源来整合整个集团的采购、物流等业务,在做大百货业的同时做大批发业,两相互补,形成规模。
李三宁的心很大,新百集团还要以新百花园为主导做房地产、借南京外轮供应公司和化工原料总公司的外贸权做进出口贸易、用南京肉联厂的设备和生猪饲养基地做食品加工、用其他几个企业的仓库、厂房等资源做生化制药乃至休闲娱乐业等,这些都被纳入了“多元化”的范围。
与李三宁兼谈重组方案与改革改制相比,胡晓军的发言略显简单,他主要“汇报”了中央集团“做大规模”的发展思路。从今年下半年到明年,中央集团将在金润发超市的基础上开出6家大型连锁超市;将在南京蔬菜副食品总公司基础上到城西建立蔬菜基地,其中的一个细节是,要做出100多种豆制品。胡晓军当然不会不讲相对于新百集团的强项———百货业,南京中商(600280)、山西路百货以及南京商厦股份有限公司,在当地是屈指可数的几家赢利良好的国有商业公司,现在都被划到了中央集团,胡晓军的想法是用它们来盘整其他几家亏损严重、负债累累的企业,向大型连锁仓储式百货模式发展。
市长罗志军基本肯定了双方的方案,并进一步提出:要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要多方引进资金。
南京商业重组就这样以政府和两大集团“皆大欢喜”的方式“基本定型”。
甩包袱?
但南京商界并非都跟着“皆大欢喜”。
许多熟知内情的南京当地商界人士,有一个较为激烈的说法,“南京国有商业的重组,是‘甩包袱’。”
其中一个集团的主任就说,“集团都挂牌一个多月了,还没有一分钱到位。”
原本政府重组思路就是要搞企业化经营,要由集团自己养活自己,“不应该由政府出钱”,但是在集团挂牌初期,下属良莠不齐的企业依然是人事、财务原样未动,实质的重组根本没有启动,因此让谁拿出钱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么是亏损拿不出钱,要么是拿出钱来怕被用于其他公司抵债而觉得吃亏。“钱”依然是个大的问题。
在汇报会议上,这个问题也被提出,一个建议是通过南京新百、南京中商两个龙头上市公司出股权红利的方式来筹集。但是这个方案被否定,领导的说法是:不太好,会增加两个公司的负担;最终如何解决,待再研究后决定。
市场人士分析,这是政府在避免给人硬“甩包袱”的印象。虽然政府重组商业的说法是“做大做强”,但是实质还在于同时通过集团化的方法来解决那些大量的亏损企业的生存和负担问题,不过在方式方法上,不得不小心谨慎。
据知情人士介绍,南京商贸局局属企业的国有净资产为10.02亿元,如果剔除不良资产7.5亿元和土地约4亿元,国有净资产已是负数。尽管账面上统计这些局属企业的资产总额为62亿余元,负债42亿余元,资产负债率为68%,但是实际情况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光是一个南京天环食品有限公司下属的南京肉联厂,就拖欠银行债务达到2亿元。
在17家企业中,除了南京新百、南京中商、山西路百货、南京商厦4家企业经营不错外,其他13家企业都存在程度不等的生存危机,好一点的可以勉强度日,差的是机器停转、业务停滞、资不抵债。以太平商场为例,某知情人士介绍,其1990年代初建楼的债务一直背到现在,由于经营不善,每日的销售额只能与经营成本持平,而每日的营业收入又都被债主直接划走还债。
这些企业的“包袱”怎样解决?政府当然不能硬性摊派。一位资深观察人士分析说,政府必须找到人来接盘,也就是“必须用一个很大的壳来把这些‘火’包住,用其他企业的‘水’来浇灭这些‘火’。”
艰难“拼盘”
各有一家上市公司的新百集团和中央集团自然成为了“接盘”最好的对象。
南京财政局国资办主任府刚认为,虽然从整合资源的角度讲,两家集团不及只有一家好,但如果只成立一家集团,就浪费了一个上市公司的资源,这种很好的投融资渠道,政府方面看来还是舍不得的。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在南京新百与南京中商之间,实力不相上下,谁吃掉谁都可能使整个商业盘子遭受重创,与其如此,就不如各自保持实力,在给他们扩张做大的机遇时,让他们同时接手拯救南京国有商业企业的重任。
这个过程看来十分不易,要让两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企业心甘情愿地“接盘”,就必须在让他们“接盘”的同时,也能得到好处,因此就必须在这十多家企业中仔细划分,把屈指可数的几个“甜点”分列到两个盘子中去,让谁都不感觉到吃亏。这样做也被认为是十分必要的,因为还要顾及证券市场,不要因为这种突来的重组而对两家上市公司失去了信心。
所以南京当地商界人士对国有商业的重组,还有一个形象的说法,那就是“做拼盘”。
“拼盘”也需要剪裁和巧妙搭配的艺术。一个外界已经感受到的政府无形之手的动作,是正在申请的南京肉联厂的破产,一旦成功,就将一举免去2亿元的债务,如此一来,这个原本亏损经营的“累赘”就变成了一个大甜点,因为它是南京唯一“放心肉工程”所在地,还有机器设备和一年可产几万头的生猪饲养场;后来“收容”肉联厂的新百集团也的确这么认为,正筹措着与国外企业合资,计划提前把设备搬到江北东山再起。
事实表明“做拼盘”的过程并不简单。据商贸局办公室王政介绍,去年6月,南京商业局和财贸委正式合并为南京商贸局,原商业局局长李利江正式担任商贸局局长后,即再次提出要成立两大集团,在多次修改重组方案、多次上报上级领导的同时,又分别于去年底、今年多次召集系统内外会议,为“成立两大商业集团”吹风,到4月29日,分管商业的副市长蒋裕德在南京市商贸流通工作会议上,正式提出“加快组建两大商业集团”后,正式操作才开始展开。
现在“拼盘”已经初步作出来了,不过味道怎样,怎样消化,则只有看市场的反映了。
南京国有商业“拼盘菜单”
南京新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企业
南京新街口百货商店股份有限公司
南京交家电(集团)总公司
南京金桥实业总公司
南京市五金机械总公司
南京市化工原料总公司
南京市外轮供应公司
南京天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
南京酿造集团有限公司
南京中央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企业
南京中央商场股份有限公司
南京商厦股份有限公司
南京山西路百货大楼
南京市太平商场
南京友谊华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南京市糖烟酒总公司
南京商茂实业总公司
南京市百货公司
南京蔬菜副食品(集团)总公司
